王小波与柯希莫男爵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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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的一篇文章,读后深感戚戚,所以就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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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朋友的建议,我把2002年王小波逝世五周年时,我发表在《东方》杂志上的文章贴出来。这是对王小波的初级解读,以后还要做得精到些。只是希望此文能让那些“小波之友”看到,互通声息。

王小波与柯希莫男爵

在探讨王小波形象时,我总会想起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里两个有趣的怪人:一个是“树上的男爵”柯希莫,一个是强盗贾恩·德依·布鲁基。柯希莫在12岁时厌倦了地上的生活而跑到了树上,在树上学习阅读,长大成佳节又重阳人,急公好义地参与各种人间事务,可就是一会儿也不要过地上的生活,最后攀上热气球坠海而死。他的墓碑上写着:“柯希莫·皮奥瓦斯科·迪·隆多――生活在树上――始终热爱大地――升入天空。”贾恩·德依·布鲁基是个老百姓听见他名字就打颤的强盗,和柯希莫结识后,就整日躲在山洞里心不旁鹜地看小说,他以前的同伙却打着他的旗号到处害人。贾恩对喜欢的小说抱有致命的好奇心,这天他从前的两个部下找上门来,抢下他手里的书,威胁他必须去抢税务官家里的税款,否则他们就一页页烧掉他正在看的理查森的《克拉丽莎》。贾恩现在不怕没命,就怕不能知道《克拉丽莎》的结局,只好去了。其时他已变成一个不会作恶的多愁善感之辈,到税务官家里比划了一番,便束手被擒。贾恩不在乎怎么判决他――他知道等着他的是绞刑,而一心想的是由于不能读书,这些日子将在牢里空过了――那部小说只读了一半。好在柯希莫替他解决了难题,天天站在监狱外面的树上念给他听。在行刑的那一天,他还差菲尔丁一部小说的结尾没有读完。当绞索套上贾恩的脖子时,柯希莫出现在他面前的树上。
“‘告诉我他的下场。’犯人说。
‘把这样的结局告诉你,我很难过,贾恩。’柯希莫回答,‘乔纳丹最后被吊死了。’
‘谢谢。我也是这样。永别了!’他自己踢开梯子,被勒紧了。”
在我看来,王小波就是那位“树上的男爵”柯希莫,对“大地上的事情”一清二楚,热心参与,但他一刻也未离开“树上”――那是他毕生的立场,让自己超越在人类的陈规所构成的思维边界――“地面”――之上。柯希莫的“心中有一个关于人类社会的理想。每次当他着手把人们联合起来,……他就在那棵树上演讲,总是会产生一种密谋的、宗派的、异端的气氛,在这种气氛中他的话题很容易从具体讲到一般,从关于从事一种手工技艺的简单规章制度浑然不觉地谈起建立一个公正、自由、平等的世界共和国的蓝图。”这是一段有趣的描述,使我想起王小波生前,在我和他几次有限的会面里,也弥漫过这种不法分子暗自接头的诡秘而“异端的气氛”。这种气氛源于对不能以“合法”面目出现的某种美好事物的相同爱好,――爱好者对这种事物既抱有顽固的信念,又对它目前难以改变的压抑处境(包括自己)感到可笑,“诡秘而异端的气氛”即由此而来。这种美好的事物,用卡尔维诺的话说叫做“天空”,用王小波的话说,叫做“智慧”。柯希莫临死之前也要攀上热气球飞上天空,这种姿态和毕生追求智慧的王小波相比,有最大的神似之处。
至于强盗贾恩,我认为许多自觉的“王小波追随者”(借用《南方周末》今年4月11日提出的一个概念)和他有最大的神似之处。而归根到底,这也是和王小波的神似之处:在遇见柯希莫之前,贾恩孜孜于夺取世俗的财富;遇见柯希莫之后,贾恩沉迷于虚幻的精神世界,将一切俗念置之度外;即使死神降临,也不能扑灭他对这“精神世界”的好奇心。我这么说便陷入了一种逻辑上的混乱:到底王小波像柯希莫,还是像贾恩?到底我们像贾恩,还是像王小波?其实我的意思是说:谁像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卡尔维诺揭示了人性之中这一不朽的天真――一个人一旦纵身跃入“智慧”的天空,他就会最大限度地超越自我,超越功利,超越一切人为设置的价值樊篱,而将自我全部投入于不可遏止的认知与创造冲动之中。这就是贾恩临终前“谢谢。我也是这样。永别了!”的动人之处。这也是柯希莫、贾恩、王小波和“王小波追随者”的最大神似之处。人类一旦专注于纯粹的认知和创造,他就会超越一切思维的边界,在追求智慧的道路上做出更加自由和美好的事情。王小波以他卓异的写作,在中国实现和提醒了人之存在的这一可能,同时,他也一直用他素朴、睿智而节制的声音,试图把这种超越精神从倾听他的人们心中唤醒。在以实用功利主义和泛道德主义为主流价值观的中国,建立和实践与之完全相反的超越实用功利和道德判断的“认知与创造”价值观,是王小波终其一生的道德践履。
在王小波这里,“智慧”首先意味着“认知”,也就是了解世界的本真。既了解自然世界的本真――它属于自然科学的领域,又了解人类社会的本真――它属于人文的领域。只有不断认知本真,才能不断超越陈规和成见所构建的各种思维边界,我以为这是他所有文本的潜台词。他坚持这样一个常识:无论自然科学还是人文领域,探求本真的认知活动都必须“价值中立”。即便是为了捍卫“民族自尊心”,也不能背离这一原则,把本民族的文化缺陷以“文化相对主义”的名义说成某种“文化特异性”, 嗜痂成癖,进而加以美化(见《“行货感”与文化相对主义》、《洋鬼子与辜鸿铭》、《智慧与国学》等)。作为小说家,“价值中立,追求本真”的认知原则远非王小波的文学实践,却是他的文学伦理,这一文学伦理叫做“见证”――见证历史的真实境况,确切地说,见证“精神历史”的真实境况。“如果这样去写似水流年,倒不患没的写,只怕写不过来。这需要一支博大精深的史笔,或者很多支笔。我上哪儿找这么支笔?上哪儿去找这么多人?就算找到了很多同伴,我也必须全身心投入,在衰老之下死亡之前不停地写。这样我就有机会在上天所赐的衰老之刑面前,挺起腰杆,证明自己是个好样的。但要作这个决定,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似水流年》)
王小波以想象力、夸张、荒诞、狂欢、诗意与黑色幽默,而非以忠实于“生活原貌”的记录修辞法,来实现“见证”的伦理。这是他的超越“德性思维”的意图在文学中的现实化。在小说里,他着眼于“个人”在错乱的环境中理性蒙受的损伤、创造力遭受的毁灭、以及健康自然的生命状态受到的扭曲,他揭示出这种损伤、毁灭和扭曲所导致的逻辑上的荒谬和理性上的可笑,并以此给予支撑中国几千年(而不只是那个浩劫年代)的反智主义思维以重重一击。而道德的沦落和情感的哀伤,作为理性错乱的结果,只是他举重若轻的小说的微弱余音,但它在敏感心灵中激起的巨大波澜,却远非抒情感伤的文学所能达到。
这种“见证的文学”里有许多精致变幻的文学技巧,其最惊人和独特的一种便是归谬法,即从一个假定其为真的前提出发,经过周密合理的逻辑推论,最后得出一个离奇的结论;由这结论的离奇,使人意识到前提的荒谬与错误;由前提的荒谬与错误,一整套煞有介事的价值体系便得以土崩瓦解,从而在客观上收到“黑色幽默”的效果。将逻辑科学的基本手法如此应用在文学的领域,是王小波在文学上的创举。
举例来说,他的中篇小说《似水流年》写到了一位从美国留学归来想要报效祖国的李博士:“李先生告诉我说,他在大陆的遭遇,最叫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惑不解的是在干校挨老农民的打。当时人家叫他去守夜,特别关照说,附近农民老来偷粪,如果遇上了,一定要扭住,看看谁在干这不屙而获的事。李先生坚决执行,结果在腰上挨了一扁担,几乎打瘫痪了。事后想起来,这件事好不古怪。堂堂一个doctor,居然会为了争东西和人打起来,而这些东西居然是些屎,shit!回到大陆来,保卫东,保卫西,最后保卫大粪。‘如果这不是做噩梦,那我一定是屎壳郎转世了!’”一种只有人在“做噩梦”或者“屎壳郎转世”时才能成立的现实,该是多么的荒谬呢?
王小波后来的小说离开了文瑞脑消金兽革题材,转向了“唐人故事”和“未来世界”,表明他已放弃以书写“现实生活场景”来认知和见证历史的意图。有论者据此认为他“从此回避《黄金时代》提出的重大命题”,“转向对小趣味的关注”,“要戏谑,要游戏,要操作”(杨健:《中国知青文学史》),我以为这种评价是不准确的。题材虽换,主题未改,而想象力的天空则得以极大的拓展,作为厌倦重复、真正对叙事的“无限可能”抱有雄心的小说家,这一点无疑对王小波具有更大的诱惑力。
想象力对王小波而言,是一个天马行空的领域,但是正如形式主义文论家巴赫金所指出:小说作为一种“社会性杂语”,是“社会性对话的参与者”,“是对话的继续,是一席对语”,而不是一个从庞杂的社会现实中分离出去的封闭审美空间。如果的确存在一些作为“封闭的审美空间”的小说,那也是“社会性对话”的另一种方式,即“不与对话”。后新时期以来的“先锋小说”、“私人化写作”就是这种“不与对话”的文学。探讨这种文学“不与对话”的成因、机制和后果,会是一件有趣的事。由最初的“不与合作的缄默”发展为后来的“安全的市场准入”,直至成为一种新的天经地义的“文学本体论”,“不与对话的文学”的功能和身份已经发生了喜剧性的变化。可以解释的是,正是这种文学的“不与对话性”,或者说“不及物性”,构成了中国当代“先锋文学”的主流特征,所以王小波的“对话性”的“先锋文学”,一直在现有的文学格局里无法安置――因为一种内容如此“清晰”(而不是流行的混沌和晦涩)空间如此广大(而不是流行的驰骋于原子化的私人领域)手法又如此前卫(甚至比许多前卫的小说还前卫)的文学,实在让习惯了既有的内向的“腹语”的文学体式的批评家们陷入失语。
因此,需要指出的是,王小波的想象力虽然天马行空,但它一直受到他的“见证”和“对话”意识的支配。这种“见证”和“对话”,与其说是出于道德的冲动(索尔仁尼琴式的),不如说是出于“认知的冲动”,出于对智慧的追寻,出于对“成为一个富有创造力的个人”的祈愿。智慧和创造,是王小波的终极价值,但他强调,要获得这两种东西,就必须突破一切思维的禁区,必须直面一切真实的境遇,必须超越所有的价值边界。在长篇小说《寻找无双》序言中,他明确地说:“在我看来,一种推理,一种关于事实的陈述,假如不是因为它本身的错误,或是相反的证据,就是对的。无论人的震怒,还是山崩地裂,无论善良还是邪有暗香盈袖恶,都不能使它有所改变。惟其如此,才能得到思维的快乐。而思维的快乐则是人生乐趣中最重要的一种。本书就是一本关于智慧,更确切的说,关于智慧的遭遇的书。”小说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唐代建元年间,王仙客到长安寻找表妹无双,想要娶她为妻。第一次找进来时,坊里的人们都表示既不认识他,也根本没听说过有什么无双。至于他说的那座空院子,他们说那是一座废尼庵。王仙客毫不放弃,查明那个院子根本不是废尼庵,坊间人又改口说那是一座空道观,以前住着一个淫荡的女道士鱼玄机,后因其打死自己的使女而投案自首,结果被处死。“寻找无双”的主线这时被鱼玄机的故事岔开,王仙客自身的角色也开始分佳节又重阳裂,他在人们的舆佳节又重阳论中变成了鱼玄机的老相好,同时他自己也在想象中扮演着对鱼玄机施淫施虐的牢头角色。他迷失于这种幻觉中,分不清自己是谁,也拿不准无双是否存在。后来,无双的使女彩萍的出现唤醒了他的记忆,他和彩萍住进那座空院子,真实的记忆才渐渐苏醒――他的确有一个表妹无双,且她就住过这里,她去哪儿了?王仙客和彩萍在坊间大耍“流氓行径”,才逼得道貌岸然的老板们告诉他事实真莫道不消魂相:原来某一年无双一家被皇帝指为附逆的罪人,男的被杀,女的被卖,无双被带进掖庭宫了。知道了无双的去向,王仙客便重又踏上寻找的旅途,虽然他很难找到。整部小说叙事繁复,线索错综,人物夸张多变,风格谐谑多姿,但却直指有关记忆与遗忘、见证与遮蔽、智慧与蒙昧、反抗与合谋、真与伪等多重复合的严肃主题。这个状似戏说的故事“发生在一个逼人装傻、不傻不足以生存的荒诞情境里,”“失踪的无双是一个事实,涉及到已知与未知,寻求无双的过程是由已知推及未知。这一认知能力,是我们所说的智慧。可是智慧如何能生长呢?所有的知情人都不说实话”,而只维护着一种“瞒”和“骗”的生活。(艾晓明:《寻找智慧》)
但是,只要王仙客坚持这种对智慧的寻求,他就会无限地接近真莫道不消魂相,他就会因为接近真莫道不消魂相而自觉地成为权力愚弄的反抗者。他的出发点既不是寻求一种政治,也不是寻求一种道德,而是寻求无穷无尽的智慧、自由、爱与美。雅斯贝尔斯这样概括苏格拉底:“这里我们发现一条规则,它不是什么狂热,而是对摆脱伦理教条的最大渴望。这条规则是:坚持你的心灵对一种绝对的开放。”王小波笔下的主人公“作为他的第二自我”(李大卫语),也是如此。他们永远是僵化秩序的捣蛋鬼(看看那一个又一个王二吧),他们永远是内心炽热的创造狂(看看发明开平方根机、证费尔马定理的李卫公,看看为迎娶红线打造囚车的薛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戴着两张脸:一张是玩世不恭、歪歪扭扭的“坏种”的脸,他坏给皇帝、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军代表和道德教师看;一张是爱意澎湃、智慧勃发的至善的脸,他“善”给红拂、红线、陈清扬和白衣女人看――不,不只是给她们看,他把自己完全地献给她们,她们这智慧、有趣、性与美的化身,他的心灵所永远为之开放的“绝对”。
这真是中国文学里从未存在过的主人公,正如王小波是中国文化里从未存在过的作家一样。在这块难以超越的土地上,王小波偏偏超越在传统的边界之上,彻底摧毁了“智慧”在“道德”面前与生俱来的原罪感,这是他作为杰出作家无比卓异的道德实践。关爱大地的柯希莫男爵升上了天空,热爱智慧的王小波则为年轻的后来者永远开启了智慧和有趣之门。即便他已离去,这扇大门也永不会关闭。
2002年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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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唯未发表作品---《雨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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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唯以一种生猛鲜活的纯粹的方式又冲进了我们的视野,不过不是以他的音乐,而是以他的言行,他象一个战士似的,对丁武,对张培仁的阴暗面无情揭发,火烧新京报记者的汽车,宣泄一种发现自己被利用后的愤懑,被诋毁的愤怒.向这个偏执,单纯的理想主义者致敬!
《雨吁》,这是窦唯在译乐队的最后一张专辑,也是他失语前的最后一张专辑,之后到了不一定乐队,他就不再开口唱了.整张专辑的歌词都是以古汉语来写的,晦涩难懂,正如他现在的音乐.这是一张我至今未收到的窦唯的专辑,听说今年会出了,期待中.
窦唯说过:奢望《雨吁》能够被理解.所以我想《雨吁》不单单是无意义的抽象的文字排列。文字本身就是鲜红如血的,我们不应该因为晦涩就忽略它。当他与颜峻交谈时一个一个字解释表现出的那种耐心,我们又怎么能轻视这些刀光闪闪的文字。

雨吁 
 
词/曲:窦唯

潸浩饫泪
肓诜君众
弆殇落
雨吁
症悻祟意
诩诤朗斡
惶瞠目妄惊喜
几或言勖
令旺书筲笙筝
夭武
少暮
影音遮雾
须校士噤讳猖
徒呜呼
待熹楚
寘众处

这段歌词初看还以为是乱码 :-)

解释如下,仅供参考.

“潸浩饫泪”,潸是潸然泪下;浩是浩浩荡荡;饫是一种饱和,是倾盆大雨那种气势。因为什么呢?“肓诜君众”,肓是病入膏肓;诜是纭纭众生;君是君 子——如果还有的话;众,众人。“弆殇落”,弆是隐藏;殇是《河莫道不消魂殇》的殇,你还有印象吧?然后,“落”,“雨吁”。“症悻祟意”,症是病症;悻,怨恨;祟意我忘了,但是这整个意思你应该能知道了吧。“诩诤朗斡”,诩是自诩、自夸;诤是诤执;朗,明朗;斡,斡旋;就是自己跟自己斡旋,哈哈。“惶瞠目妄惊 喜”,惶论;瞠目结舌;企盼惊喜,这个惊喜就是我们所说的喜忧参半、对未来的未知。“几或言勖”,从字音上听好象是劫难之后或许有延续下去的意思,但是字 面上,是几个的几,或许的或,言语的言,这个勖是一个鼓励的意思。下面是“令旺书筲笙筝/夭武”,书,书本;筲,笙,筝,翩翩起舞。“少暮”,少暮就是林 大人,林则徐,少暮就是他的字,又称暮公;放在这里就是因为有所谓的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之说,当初林大人禁的是毒,但是你说现在,对吧?“影音遮雾”,就这四个字。“须校士噤讳猖”,校是校正、纠正;士,仁人志士的士;猖就是那种自以为是,自以为如何如何了.寘,通“置”,把放在心上。
[mp=300,50]http://play.haahoo.com/ezone/comic/music/Other/yuyu.mp3[/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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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摸那已变得遥远的岁月----<>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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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我在一个小县城里读高中,一到下课时间就跑到文科补习班宿舍里抽烟。
文科补习班宿舍在一个开满荷花的鱼塘边上,是一排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期的半泥半瓦的房子,木门木窗,很是宽敞明亮。宿舍的门是对开的,用一根较粗的铁线从两扇门穿过绞在一起,再加个挂锁,就可以把门锁起来了。把门锁起来是绝对有必要的,因为有一天我们看见一个宿舍的一扇厚重的木门突然倒了下来,差点没被砸到的同学怪叫一声扑通跳到鱼塘里,惊魂不定。
这种宿舍没人管,他们在里面弹吉他,听收音机,抽烟,打赌,也有人睡觉。半夜三更会有人在鱼塘边钓鱼,天气冷的时候会有人拆了床板或书桌来烧火,甚至烤鱼。

许多年后,我一定会想起在文科补习班宿舍里第一次听到许巍的歌的那一个上午。那天上午的收音机里传出田震唱的《执着》,声线浑厚饱满,铿镪有力,我听到一种被压抑的激情在宣泄而出,当时我以为这个女声应该是罗琦或蔚华,但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我听了四年的中国摇滚,我还是弄错了(因为我错过了1995的经典合辑《红星一号》,该合辑收录了田震的《执着》和许巍的《两天》),主持人说是田震唱的,词曲作者是许巍。我不知道许巍是谁,但我喜欢这旋律和歌词,“每次面对你的时候,不敢看你的双眸”,是在说我吗?主持人接着放了许巍的一首歌,《我思念的城市》,开场的木、电双吉他声显得轻缓而沉重,一个男人在喃喃唱着:“我思念的城市已是黄昏,为何我总对你一往情深……”,他仿佛在倾诉着什么,他一定很累了,很可怜。我夹着烟,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到他吼完那段“风路过的时候……”时,在吉他的噪声中,我猛吸一口烟,长长地吐出,我很激动,我被这首歌这个人震撼了。

几天后,我去新华书店逛唱片柜,一盒黑白封套的盒带吸引了我,黑底封套的正中是一张图片,图片是灰暗的,在阴暗的天空下,一个人背着一双沉重的翅膀,匍匐在地上,象是要起飞。封套文案是:许巍,在别处,中国摇滚新希望,红星生产社,推荐曲目《我的秋天》、《我思念的城市》……心跳得厉害,立马掏钱就买。售货员说这盒带子他们只进了两盒,我买的是第一盒。
这是我见过的写得最好的唱片文案,或者说是乐评。“中国摇滚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中国现代青年的心灵史”,开宗明义,以一种不容辩驳的语气。“在这个所谓广义的金融时代,经济至上主义造成了普遍的享乐主义的滥觞,而当我们看到还有那么一些青年在时代的边缘(前沿)苦苦地为独立自主而挣扎、为个人价值而思考的时候,我们才发觉,他们似乎是这个为金钱所左右的蒙昧时代的一种希望——而摇滚乐乃是他们的有力武器。”说得多好啊!接着往下看,“而对于一个有着五千年顽固排斥外来文化历史的国家来说,摇滚乐所受的待遇不会比汽车彩电更好,当然,也不会比鸦片更差”,诚哉斯言,我想到了我的同学,他因为染了一头黄发而被校长勒令休学一周。“有些歌是写给白痴听的,比如虚假伪善的爱国主义,无病绅吟的花前月下,貌似战士的外强中干……”,我们身边太多白痴了。“在这个技术至上的时代,真情依然是重要的和必需的……因为物质生活的丰富并不能改变精神日益苍白与情感渐趋贫乏的现实”,最后一句,落地有声,音乐就该是为这个而做的,文案就该是这么写的。这篇文案不是颜峻也不是郝舫写的,刚开始我觉得是他们的其中一个写的。

我把盒带塞进WALKMAN。首曲是《我的秋天》,(我觉得他一定很喜欢〈天净沙*秋思〉这首小令),开场的鼓声象是从心脏后面敲击出的,震慑人心,许巍的声音低沉,压抑,无助,“没有人会留意,这个城市的秋天,窗外阳光灿烂,我却没有温暖”,沧桑的声音,沧桑的的歌词,整首歌曲在热烈中又不失温和,各种乐器的编排错落有致,甚至还有大提琴(我觉得大提琴是用来表现忧伤的声音的),摇滚乐也可以做得如此美妙动听的。再看乐手名单,李延亮,岳浩昆,赵牧阳,峦树,张亚东……这一串名字太熟悉啦!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张顶尖的专辑。
第二首是《在别处》,同名主打曲,吉他噪音的轰鸣让我越发兴奋,接着是许巍的电声失真音(不知道对不对?),玩得挺实验的,“就在我进入的瞬间,我真的想死在你怀里”,呵,歌词有点暧昧,当吉他噪音再次疯狂响起时,我已完全融入这首歌里,跟着他唱“爱情象鲜花它总不开放,欲望象野草疯狂地生长”。(不知道这首歌跟那本同名的小说有没有关系?)。接下来的一首是《我思念的城市》,先前有过一听之缘的。许巍在这首歌里显得更加孤独压抑,他默默地倾诉着对一个人(或者是某种向往)的思念,他忧伤,他无可奈何……器乐轻缓沉重,伴着他轻缓沉重的歌声,在冷静的哀伤中悬浮的音符恍若冰雪覆盖中的即将喷发的火山,蓦地,手指划过一个大跨度和弦,噪音响起,他爆发了!他嘶吼着,“风路过的时候,没能吹走这个城市太厚的灰尘……”,声嘶力竭,我又象那天上午一样激动了,我倒过带子,重听了一遍这首。
第四首是《树》,一支较为轻快的歌曲,“我站在夏日的黄昏,……一只鸟踩着我的肩”,歌词写得很有诗意,意境不错。虽为轻快,但许巍骨子里的忧郁的气质还是倾溢而出,我注意到这首歌里多了种乐器,在乐手名单里表明是铜管,我想到了单簧管(不知对否?),整支曲子听起来有种英伦摇滚的味道,温暖而热烈。第五首是《永恒》,个人认为这是专辑内较平淡的一首,没什么可说的。
第六首是《青鸟II》,有一种冰冷苍凉的气息,让人发颤,"秋天明媚的阳光,依然照耀着我那遥远的幻想(伤悲)",他的幻想依然是幻想,伤悲依然是伤悲,他对未来充满幻想,可他现在身陷泥淖中,他的歌声悲呛。“我穿过曾经破灭的幻想,我身边所有冰冷的目光”,我们很容易被这句话打动。
第七首是《水妖》,(我想到了王小波的《绿毛水怪》),《水妖》的开场有些迷幻,尤其是窦颖的女声响起之后,更衬托出迷幻的气息。这是一首以寒冷感人的作品,比《青鸟II》尤甚。中段吉他噪音响起,“听不到你的歌声,只有风声在响……”许巍很茫然,但最后他唱道“无所谓什么坚强,无所谓什么悲伤,我从来就是这样,没有方向”,一副超然脱世的态度,也许是因为麻木了吧?(有意思的是,这首歌里的录音乐手里有窦唯的妹妹及妹夫——窦颖和张亚东,如果窦唯能在这首歌里加上他的独特的人声奏出的鼓声或吹上一段笛子或萧什么的,那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唯一一次合作了,那就完美了。窦唯1998年就在南宁为张楚吹过笛子。)
第八首是《路的尽头》,(歌名也有可能来自那本同名小说《在路上》),这首唱得较有力量,鼓声急促有力,吉他噪声贯穿始终,但却没什么亮点。“我看着他们的嘴脸,那自以为是的阴险”,他们是谁?“在这路的尽头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我所有的幻想,不再遥远”,他的路的尽头是哪里?但愿不是他现在这样子。
第九首是《悄无声息》,我最喜欢的一首。节奏控制得很好,词写得好,曲编得好,我只能用"好"这个字来表达.器乐的运用很是精致,两把木吉他中和了电吉他的冰冷钢硬的声音,使整曲冰冷却又不失柔情,贝斯在其中若隐若现,贯穿始终的吉他RIFF很是精妙,音色饱满的键盘又使曲子多了种悦耳动听,尤其是在间奏和尾奏,很是出彩。尾奏的激烈的吉他噪音和变额度强劲有力额定鼓声与温暖清澈的键盘音似是水与火共处,和谐共鸣,构成了一道绚丽的风景。整支曲子就如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水,后来大雨落在了它身上。许巍在这首歌里写到了幻想和幻灭,他在这张专辑里所要表现的孤独,迷茫,忧伤,等待,绝望,在这首歌显现无遗。"总在每个黄昏每个孤独的夜,我在我的世界悄无声息地走,我用幻觉触摸你那遥远的美丽,在每一个夜里等待……”这凄美的爱情啊……
最后一首是英文歌,《遥远》,似乎是要呼应首曲《我的秋天》中的“幸福如此遥远……”,这首歌的歌词专辑内并没有给出,我只听得懂一句“It is so far away”,整首歌的基调还是还是一种沉闷压抑与茫然,旋律不错。做为压轴曲,也许许巍要表达的是一种模糊的意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所以把歌词给省去了。
整张专辑氛围沉郁压抑,运用了大量的吉他噪音,使得我们听到一种隐忍的激情在流淌宣泄,而各种乐器的精妙演绎,却又使这张专辑不失美妙动听,令人叹为听止.正如文案里所说的,这张专辑只能用“卓而不群”来形容,许巍深获我心。

此后我每天都听这盒带子,每天买一幅5号电池,每天在许巍编织的世界里飘来荡去。

高三过了一段时间,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她说我这人颓废堕落,没有上进心,听的音乐都那么颓废,还整天逃课,许多理由。她说她要考大学。我不想读大学,我对她说。其实我也想读大学。
半夜凉初透考过后的九月份,我住进了开满荷花的鱼塘边的那一排宿舍。那时鱼塘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荷塘,因为学校不敢在里面养鱼了。我用红漆在宿舍的两扇门上涂上了“在别处”三个字,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也觉得那并没有什么意思。我看见别的宿舍门上涂的是福、寿两个字,这个有意思。

后来,我也读了大学,在传说中的美丽的相思湖畔。那一年我有了CD机,我到新华街的金海湾音像书店买了一张正版的《在别处》,花了70元,在当时是三条三塔的价钱,但我毫不犹豫地买了,就象当初毫不犹豫地买那盒带子一样,我觉得我要尊重这张专辑。
大学是在浑浑噩噩中过来的,抽烟喝酒,逃课睡懒觉,泡网吧泡MM,偶尔会和女友去清川大桥或穿过经干院到邕江边走走,有时我们俩也会坏一坏。
在这期间一直在关注许巍,同时发觉他和村上春树,王家卫一样都是寂寞的男人。许巍出了第二张专辑《那一年》,我第一时间拿到了这张专辑,除了《故乡》,《方向》,《闪亮的瞬间》,对其他的曲目我都没感觉了。待到《时光*漫步》时,我已经对许巍已经没有感觉了。看到他频繁出席各种颁奖礼,演出,访谈,我很失落,就象丢了件什么东西一样。我不怪他,他不参加颁奖礼的话,他也许会跟窦唯一样,终日游荡于北京后海,以吹瑞脑消金兽萧为生……
生活就是不断的丧失.
北京石景山区马场院内,红星生产社,中国最重要的独立厂牌……昔日的音乐圣地如今已荒草离离,它的未来呢?未来,那是过去早已发生过的事情,历史不过是在转圈圈罢了。走过了无数悲欢岁月的许巍不愿重复与孤独,于是他变成了一个平和的歌者,他用温暖的忧伤和明媚的希望赢得了更多的听众。

许巍在变,我却一直没变。
感谢许巍给我留下的这张《在别处》专辑,这一张我听了8年的专辑,听烂了的专辑.磁带听烂了,CD听烂了,抚摸着这张斑驳的CD,就象抚摸着那段不是很久远却已很遥远的岁月,如果这一张专辑是一个女人,我会对她说:“我爱你倍受摧残的容颜,我将永远爱你,至死不渝。”
5月20日,我给一个女人买了个ESPRIT的手袋,在古城路口等公车时我走进了金海湾闲逛,意外地看到太合麦田出的再版的《在别处》,18元,一个吉利的数字,我掏钱买了。不能只对女人好,对自己也要好一点,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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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城市很脏----- 2005摇滚中国*桂林音乐节纪行

[b]给所有美好的,给所有无尽的抗争[/b]

[b]你说这城市很脏[/b]
----- [b]2005摇滚中国*桂林音乐节纪行[/b]

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听着The cure,沉溺在Robert Smith的一种深水暗涌的无助哀挽之中,隐忍,但似乎已有些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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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看到了这张海报, 一张极具中国味的海报,这个门神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比圣诞老人深刻多了。这个冬天雪还不下。海报上的这句主题词击中了我许多年来已渐趋平静的心,仔细一看,我将要在离我很近的桂林看到张楚、唐朝、王磊、张浅潜、声音碎片的演出。我想起了那些年,空气中弥漫着的中国的新音乐的芬芳,黑豹,魔岩,红勘,南宁体育馆……我热血沸腾的那些年。我一直在成长,但此刻我发现,那些曾让我感动过的东西时至今日仍能让我感动。我的那些埋藏的记忆被唤醒。
23日下午18:29,我挤上了从南宁开往郑州的1628次列车,无座,很多人扛着行李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我发现在车厢的连接处还有个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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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赶紧走过去掏出本口袋音乐垫在下面就坐下了,坐在这里觉得还是满舒服的。夜里很冷,我发现我竟然没穿毛衣。我不指望能在这种地方发生艳遇。
半夜12点半时到了桂林,午夜的寒风浸透肌肤,我瑟瑟发抖,加了件户外衣,街上冷冷清清的,甚至连路灯都关了一大半。我喜欢这样的夜晚,但我也不指望能在如此浪漫的夜里发生艳遇,赶紧打车前往朋友给安排好的住处。
朋友对摇滚乐一点都不感冒,但他看到我还是很高兴,虽然我是来看音乐节而不是来看他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只跟他相处了几个小时,因为他白天要上班,晚上我要去参加音乐节。
第二天十点多才起床,漫不经心地在街上闲逛,我喜欢在南宁以外的地方闲逛。这是一个精致的适合闲逛的现代城市,可以把自己缓缓地淹没在人群中。街上到处是这次音乐街的海报,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一个银行门口撕下了两张海报,在南宁我不敢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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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我赶到了音乐节主办场地七星公园,我以为在路上会看到形形色色的打扮成滚状的人,但直到到了公园门口,我也没见着几个。公园门口冷冷清清,甚至连音乐节的海报都没贴有,只在旁边的售票处贴有一小张。我料想着这又是一场小众的摇滚节。
由于公园在清场,我们不得不在门口等着,当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公园门口时,公园也清场完毕了,我带着少有的兴奋的心情随着人们进入了园内,来到了七星公园的中心广场,舞台前的草地上。
乐手们在调音,排练,工作人员也在做着各项准备。我看到了我南宁的朋友达达,他带着MM来的。寒喧了几句后,我走开了,我不想做灯泡。
夜幕降临,观众也越来越多,大约有一千多人吧,演出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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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叫唐刚(音),长得有点象颜峻,(他一直说摇滚音乐节是没有主持人的,所以他一直躲在舞台的一角),他一出场就说:“观众朋友们,大家等久了吗?我也等了很久了,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十年了……”听到这句十年,我的心猛一颤,是啊,我也等了很多年了,是什么让我们对某种东西能有如此的执着呢?应该是对一种美好的向往吧?那么,这次摇滚节是一种美好吗?
开场乐队是广西的HISO乐队,广西唯一有女主唱的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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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乐队的曲风偏近于流行,一首歌没唱完就被很不给面子的桂林人给嘘了,他们大喊着我们要听摇滚乐!我瞟了他们一眼,暗想他们真的那么喜欢摇滚乐吗?开场乐手的压力一般都很大,面对如此场景,HISO的女主唱很是尴尬,但HISO还是坚持着唱完了四首歌,全然不理会台下的人的嘘声——“还没唱完啊?”,我的心有点酸,我开始觉得这并不是一场摇滚音乐节,台下全是凑热闹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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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支乐队是北京的一支PUNK乐队,life for drinking,酒鬼,他们清一色的光头,让人看起来象是一帮纳粹分子,他们在台上唱了8、9首歌,把这次音乐节当成了自己的个唱,台下的观众早就不耐烦,可主唱一直在以一种摇滚的强硬态度在台上继续演出,最后这帮纳粹分子被主持人催促了两次才下来。桂林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摇滚,摇滚就是让自己爽而让人家痛苦,你不让我摇你就滚,或者我滚。事后主持人说,刚才的乐队唱的是PUNK,PUNK每首歌都很短,所以他们多唱了几首。呵呵,这个解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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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海龟先生,他们说他们的风格是古典摇滚,其实就是八十年代的硬摇滚,还有些类似于车库垃圾的较粗糙的那种,就象是美式后垃圾的各种情节的再现。先前看过他们的几次演出,稍有好感,但他们一样地受到大众的冷遇,以至于主唱在唱最后一首歌前微笑着说道:“你们只要再忍受我们最后一首歌。”摇滚是一种态度,你可以很强硬,你也可以很温柔,今晚他很温柔。人们能容忍摇滚,我们也能容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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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NK,又是PUNK,这次音乐节上的PUNK乐队特别多,而这恰是大多数观众不大能接受的,接着出场的来自北京的信徒乐队却能让人们不大反感,他们的演出很完整,有空间,有脉络,也有趣味,主唱的言语及动作也够煽情,他甚至跳下台来与人们POGO,摔掉了他那副酷酷的墨镜。人们也跟着他疯狂叫唤,这才有了点摇滚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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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浅潜出场了,我翘着脖子努力看清这个传奇般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平凡得我大跌眼镜,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美艳,长得很象我的大学班主任,甚至连发型和衣服都是一样的。
张浅潜的演出很简单,就是一把吉他自弹自唱,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是不会在这种场合受到欢迎的,于是她唱完了第一首歌后就说手冷,本来只想唱一首歌的,但她接着唱了第二首第三首,然后重复着说手冷,本来只想唱一首的。她唱的歌都不是她专辑里的歌,应该是新歌或老歌吧,唱得一样地内敛,淡定,刚开始她并没有被人们嘘,但在唱了两首后人们开始嘘了,“这是什么摇滚啊?”,我听到有人这么说。我认真地听着她的歌,她的声线控制得很好,很会发音,我听到有人这么说,我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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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ry jerks乐队的登场也引起人们的好奇,他们的主唱是一副标准的PUNK行头,他们很卖力,嘶吼着我们要打破旧规矩,要自由之类的话语,因为先前听过几个PUNK乐队,人们对他们并不大买帐,我身边的几个人就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象是在看一场闹剧。最后主唱拎着一件衣服,指着衣服上面的字说:“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是自由,可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尔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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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卡片,又一支来自贵州的PUNK乐队,主唱很年轻,象个高中生般,让我想起了花儿,他们的音乐过度松散,没头没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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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们就没能给我留下什么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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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第一次高潮出现在贵阳的一支重金属乐队37。5乐队登场时,也许较之PUNK乐,人们更乐意听这种富有力量及节奏感的音乐吧,我本人也是如此。这是一支庞大的乐队,共有八个人:一个主唱,两个吉他手,一个贝司手,一个键盘,一个鼓手,一个不知道是干嘛的,还有一个DJ。开场的一大段典型的重金属SOLO让人们情不自禁地跟着甩头,他们那憨厚的主唱也一样甩头,他们的整体协作演出很好,音乐听上去很饱满,空间宽广,层次感很强,全场狂呼,我在POGO的人群中举着相机,极其艰难地给他们拍了一组照片。不管人们懂不懂摇滚,金属听起来就是比PUNK更具有欣赏性,台下的金属党徒由于兴奋过度还与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起了冲突。他们是当晚唯一有观众在台下高呼“再来一个”的乐队,他们的表演沉稳,富于旋律与激情,技巧及力量皆有之,只是主唱的声音没什么特色,这是一支绝对能引起注意的乐队,相信以后我们能在更大的场合见到这支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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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王磊,多年来混出的名声让人有所期待,而他的表现也不负众望,他带来的是一种杂侩似的音乐,听起来象是民俗,但其中又揉合了打击,电声等,还有各种发出各种声音的器具,甚至还有一名影像师,一种典型的实验电子摇滚音乐形态。多年来的音乐生涯让他具有了一种超凡的驾驭现场演出的能力,连即兴表演都象是惊心编排过的,他及其乐队游刃有余地游走于这种轻快的实验音乐之中,而他的老外吉他手也是在台上走来走去,时而拨弄着上面所说到的各种器具,还有个富有激情的漂亮的女键盘手,不断地激起人们的热情。王磊的演出有一种低调的轻快,精心编排的音乐中蕴涵着一种狡黠与凶猛,俘虏着我的耳朵。我觉得他和他的乐队是当晚表现最好的乐手。于是忍不住给他录了一段MV。表演间隙他说道:“其实我是搞房产推销的……因为今晚的赞助商是一家房产公司……但拿了人家的钱就得为人家做事,”他往坐在舞台边上的领佳节又重阳导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我们有我们的音乐”。这时的摇滚只是一种做秀了。当唱到“来来来”这一句时,他还不忘给台下维持治安的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和JC说:“解放军同志一起来吧~“,说完又回头忘了一眼坐在场边的领佳节又重阳导。另一种狡黠与凶猛毕露无遗,我对这个浪子有了一种直接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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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磊演出的间隙,我看到了在舞台后边角落的张楚,他和主持人合影完后就蹲在那个角落里,一张多年不变的娃娃脸,手里拿着瓶鲜橙多之类的饮料。他似乎总喜欢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象极了当年在红勘的时候。他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王磊的演出,时而喝一口饮料。眼神专注得象个孩子般。
当王磊退场的时候,场内的音响响起了张楚的《结婚》,接着是观众的欢呼,很多观众在今晚就是奔着他来的,不管是不是因为喜欢他的歌,但他至少是来头最大的,凑热闹的人就是凑这种热闹。
张楚没带乐队,只有一个吉他手和一和拉大提琴(也吹萨克斯)的,他带了个笔记本电脑,在台上调着设备,我很惊讶,但接下来知道了那是做什么用的,看来他现在很沉迷于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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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调好后,他背对着观众,弹着吉他,我很惊奇,因为以前他是不懂任何乐器的,后来发现那是一把贝斯。他弹完一段后就放下了贝斯去调电脑,接着演出时音乐时不时地会卡一下,不知道是设备问题还是他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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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了一首新歌《变行记》和两首我听不明白的,节奏缓慢,冰冷的电子声和凄美的提琴声相和,一种与以前的他截然不同的味道,我想给他录段MV,可我发现,他的姿势好象都没动过,象个木头般,僵立着,于是就想着留点空间多拍几张照片吧。他唱完一首就去调一下电脑,有观众想到了这是卡拉OK,最后一首是《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调子改过了,编曲也改成迪吧中的那种节奏和音色,于是叫骂声出来了,“张楚你快滚吧”,“滚回家去”,并不断地有荧光棒往上扔,还好没扔到。我站在他右边两米多远的地方看着,他的眼睛不时地环视一下,带着点不安。唱完后,他正准备再调电脑,下面又有人叫:“张楚,你可以滚了!”他抬头看了看,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走。下面又有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叫操你妈,滚回家去!他也没回头.。我的心酸酸的,为张楚也为这些观众们。张楚没有迎合观众去唱那首〈〈姐姐〉〉,他也没有假唱,我就站在他旁边,可以清晰地听到他那微弱的唱腔,是真实地从他的嘴里出来的,他自我,孤独,内敛,淡定。他玩电子实验,与自己的过去决裂,也因此遭到了人们的唾弃,难道人们希望一辈子都听着他的〈〈姐姐〉〉吗?他有一颗不肯媚俗的心,我弄不明白的是,在今天,是摇滚俗还是电子实验俗?
第一晚的演出就是在这种尴尬的闹剧般的不和谐不能郁闷的奇怪气氛中结束,回来的路上,我有点失落,这不像是个摇滚节,而是像是在凑热闹——观众用一种新奇的或者说是嘲弄的目光来看认识摇滚,而年轻乐手们的放肆轻狂也断送了他们的音乐,孩子们,好好读书吧,不要出来胡闹了,摇滚不是武器,只是一种自娱自乐,爽完了就回家吧。回想起张楚和张浅潜,我不明白是他们对这个城市不满还是这个城市对他们不满,应该是这个城市对他们不满吧。这个冬天雪还不下,这是张楚的歌词,也是这次音乐会的主题广告词。张楚会不会觉得这城市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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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后才发现自己的腰很痛,因为昨晚一直挺着腰翘首观看演出以及在人群中POGO的缘故。中午我到网吧里把照片传给了人家保管,格了相机里的记忆卡,为今晚做准备。
傍晚,我比前一天更早地来到了会场,仔细地查看了舞台和后台的地形,发现在后台有两个门是在警戒线以外的,还发现沿着舞台右侧的水池边沿可以绕过警戒线走到舞台边。我知道今晚该怎么做了。
今晚的天气比昨晚稍冷,来的观众也比昨晚少了。原定的18点半开始的晚会直到19点半才开场,而观众们也没有任何怨言,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这只是一场无所谓的演出,所以他们是抱着一种吃饱饭了没事做来凑凑热闹的心态而来的,他们坐在草地上心情愉快地聊着天,三三两两的摇友们则晃来晃去的。我惊奇地发现,似乎女观众比男观众要多很多,但我想这是女人爱凑热闹的天性所致。
演出开始了,我从草地上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腰疼得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多了,扭一下就很痛,我缓缓地起身,站直了身子,保持着一个不变的身态,注视着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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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开场乐队是桂林的another cloth 乐队,一副金属的行头。我站得离舞台比较远,腰又隐隐作痛,于是就静静地站着观看演出,我时不时地调整一下自己的背包,以使自己的身体舒服点,但站得久了腰还是很疼。another cloth强悍的重金属演出一开场就掀起了一股狂潮,看来是重金属比PUNK更容易让人接受啊。
  看完another cloth的演出后,我已经挺不住了,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抽着烟,静静地听着摇滚乐,我的热情已不能像昨晚那么高涨了,逢场作戏般的高涨并不能维持太久的。
  躺在草地上享受着大型音响中传来的音乐,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昨晚我干嘛要那么累呢?我是来看音乐节的, 不是来拍照片的,为什么老举着个相机拍个不停呢,甚至在POGO时也在拍照!害得自己现在都不能看了,只能听听感受下气氛了。
  但坐了一会我就按捺不住了,起身朝着舞台观望,还是保持着一个不变的身态。每个乐队出场时还是照例给他们拍了几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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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是桂林的香蕉皮乐队,一支PUNK乐队,他们的音乐变化婉转,外表强力,内里却不失安详,一支不那么PUNK的乐队。我相信他们得到的欢呼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本土乐队。
  PUNK,又是PUNK,这看起来更象个PUNK音乐节。接着出场的是最终选择乐队,他们象是排练似的,音乐单调,就象是赶着回酒店睡觉一样地赶完了场(后来我发现他们确实是在中途就走了)。
我对PUNK并不大感冒,PUNK这种直接率性的摇滚乐在各个乐队演绎来都是大同小异的,甚至于形式大于音乐本身的意义,稍有区别的是现场表演能力(或者说 ** 能力)和乐手的些许技术。
  今晚的观众没昨晚那么兴奋了,天气也渐渐转冷,我开始冷得发抖,因为腰痛的缘故吧。拿着相机的手抖个不停,拍出的照片惨不忍睹,索性作罢,收好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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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宁,我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是谁,海报上的介绍是,2005年最佳独立唱作人。一副邻家女孩的形象,偶尔露出甜甜的微笑,话不说拿着话筒就唱了,她的音乐是indie pop风格,在一种精致空旷而低调的配乐中,她的声音透着一种难得的乖巧与轻灵,刚开始有着冷,尔后而至的甜美却又令人恍若隔世,她太让我惊奇了,对这个摇滚节来说,塞宁是个难得的安静的异类,我喜欢,只是我离得太远了,只能拼命调焦照了几张她的照片。

  当李劲松出场时,舞台的设备调试弄了很久,我也正好有机会坐下来好好休息,舞台灯光亮起,我也随着起身,其貌不扬的李劲松安静地在台上摆弄着他的实验电音,我身边的人叫着一点都不摇滚,怨言四起,我再一次冷冷地看着这些人,这些好象不用买票进来的桂林市居民。李劲松表演了一出电子乐,前奏缥缈虚乎,观众由于好奇心驱使安静了下来,耐心地听着,接着传来了一段嘈耳的工业噪音,人们开始惊奇,觉得好新鲜,等到最后,当那句毛主人比黄花瘦席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人们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的话经过李劲松的处理而响彻全场时,人们爆发出了极大的掌声。

  四百击上场了,来自武汉的一支新锐乐队,乐队名与特吕弗的处半夜凉初透女长片作《The 400 Blows》同名,不知道有何关联,有人说特吕弗的这片子抨击了陈腐的教育方式,张扬了个性解放的旗帜,但我的观点是,特吕弗要表达的是,争取自由的代价就是失去自由,不管他是选择顺应这个传统社会的生存法则,还是选择打破旧有秩序实现自我的认同,最后的结局都是以失败而告终。这样的一种选择注定是悲哀的,这种悲哀同样也注定是永远无法回避的。这似乎就是很多摇滚乐队所要表达的一个主题,也是他们的结局。主持人说四百击从玩票玩到了一种对音乐的执着的境界,他们发现他们是能做出好音乐的,于是从各自的乐队离开走到了一起。四百击的爆发比其他乐队少了种喧嚣,却比他们更加震撼,他们的音乐似乎也是后垃圾的那种,噪音的比例很大,结构很开放,吉他手的高速SOLO,主唱的强硬唱腔,还有速度极快力量极足的鼓手,似乎每分钟要猛力敲四百下的鼓手,看得我暗暗叫爽,终于发现一个这么优秀的鼓手,当然还有这种简单直接的音乐,让我暂时忘了腰痛。在这种凶猛却又不浮躁的音乐中,一种直接的抗争下隐藏着一种理性而愤懑的宣泄,自由,自由,我们要自由!与angry jerks乐队的诉求殊途同归。

  看完四百击的演出后,我又发现我的腰疼得厉害了,但我又不想继续坐着听演出,就走到了舞台右边的水池边上,坐在水池的护栏上观看演出,这里离舞台有大概有20米远。天气也更冷了,我从包里掏出一件衣服穿上,坐在水池的护栏上观看演出,就静静地坐着听他们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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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不能安分地坐着,桂林的幻想家乐队(原小儿麻痹乐队)上场时我又回到了舞台前的人群中,由于是本地乐队的缘故,他们得到了最多的掌声,由此可看出幻想家在桂林是首屈一指(至少是最受欢迎)的乐队,我在阳朔的每个音像店都看见他们的首张CD摆在店里显著的位置,还附个英文说明:a band from Guilin,看来是为桂林长脸了。
  幻想家确实不辜负桂林人还有我们对他们的期待,开场的一首温暖清新的英伦摇滚,富有旋律的轻缓的节奏相对于其他PUNK乐队来说更能得到大众的欢呼,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帅气的主唱, 我是第一次看他们的现场演出,发觉这个乐队的表现很成熟,台上的节奏控制得很好,曲目的编排也没其他的乐队那么乱,一支有发展规律前途的乐队。在台下甚至有很多人能跟他们合唱,看来是培养了不少的FANS了。
  在幻想家的表演结束后我又回到了舞台旁的水池边上坐着,接下来是广西的补弦乐队,是那种较内敛的老摇滚风格,就象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那种摇滚。主唱声音不错,高音很高很干净,还有假声也唱得很清晰,整个乐队的表演中规中矩。我觉得他们的音乐可听性还是比较强的,所以远距离给他们录下了一段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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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上场的是黑名单,一支玩金属的乐队,主唱在寒冷的天气中对观众大喊:“你们冷吗?!”,说完脱掉了外套,用自己极其张狂的表演带动了观众的极大热情,台下的金属迷们疯狂POGO,大呼“阿熊,我爱你!”,呵,这种好友间的戏言让我会心一笑,摇滚也能说“我爱你”的吗。可爱的阿熊,可爱的摇友。
  阿熊退场时说了句接下来我们将要看到一支更牛B的乐队!!全场雷动,我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警醒,我知道唐朝要上场了。这是我今晚来到这里的终极目的,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灯光暗了下来,老五他们在台上调试设备,我先给黑暗中的老五拍了张照,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搜狐公司的工作牌,全英文的,挂在胸前,手里拿着相机和笔记本,看起来象个记者或是工作人员的样子。我从水池边绕过警戒线经过音响师工作台走到了舞台前面,一个年轻的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突然冒出来拦住了我,我手拿工牌朝他扬了扬工牌的吊绳,他应该认识SOHU的LOGO吧,看了我一眼就放我过去了。当我站在舞台边,手搁在舞台上时我才发现老五就在我对面!狂喜。
  灯光亮起,唐朝出场,不可思议的是,这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雨,我暗叫神奇。丁武一身靛蓝色唐装,信步走上了前台,老五他们也各就各位。我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和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都站了起来以防止场面失控。“同志们辛苦了!”,我朝他们喊了一声后回过头来打开相机的录像功能,镜头对准老五,音乐响起,我们随着音乐摆动,“每个人都曾渴望成为飞行的鸟”,开曲的《飞翔鸟》一下子就把我带入了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中,但我还是双手紧握着相机,设法录下最好效果的视频,毕竟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一曲没完,就听见全场一片尖叫,等到了第二首歌《梦回唐朝》响起时,全场的欢呼声到了高潮,我顾不上身边的所有情况,在雨中举着相机,镜头始终对准着唐朝。老五很会 ** 现场气氛,时而会弄个鬼脸,并走到台前炫技,就是在我的眼皮底下炫技,我心里是那个高兴啊!急速而富力量与技巧的SOLO,让人眼花缭乱,赢得一片片尖叫,老五并没有老,另一个吉他手陈磊也在舞台的另一边激情演绎,只是他总待在原地,没老五这么活跃,显得较沉稳内敛,贝斯手顾忠也是一心一意地弹着自己的贝斯,少有其他动作,赵年在后场,几乎被鼓挡住了整个头部,很难看到他的脸,他的鼓声还是那么铿镪有力。丁武倒是走来走去,风采依然,只是他的声音没以前那么高了,还偶尔会变调,十几年了,老了。我激动而精心地录着录像,没几分钟相机的记忆卡就满了,当机立断,把前面拍的录的只要是重复的全给删了,继续拍唐朝,雨越下越大,相机的镜头沾水了,掏出手帕擦了擦,继续。录完一段录像后,我换成了摄影模式,细心捕捉着镜头,由此完成了我几年来最伟大的现场摄影作品:-),(笑)。待到他们唱起〈〈太阳〉〉时,好象他们都在舞台上放得开了,一起在台上跳动,并串来串去,丁武看着老五弹琴,顾忠与老五相对而笑,老五即兴为陈磊,主角是老五,这时现场已是一片狂欢的景象了,细雨蒙蒙,烟花燃起,伴着我们的激情释放。最后一首歌是《国际歌》,我们的圣歌,全场合唱,我也收起了相机,大声地唱着,就象没有人听见一样,我的身心在这一刻得到久违的舒畅,七年多了啊~~最后一个音符停止了,唐朝谢幕,我想都不想地绕到了后台,等着,拽住老五,“老五,给我签个名吧!”,把笔塞到了他手中,他不声不响地在我的门票上签上了“刘义军老五”五个字,激动地跟他说声谢谢后我转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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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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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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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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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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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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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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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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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五右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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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为陈磊点弦

  在走出公园的路上,我们高唱着国际歌,我才发觉我的腰好痛,走路都困难了,掏烟,没了,问路边的哥们拿了支,慢慢地踱着脚步,在黑暗中,在雨水中,在歌声中,我觉得我前所未有的年轻,那种无所顾忌的年轻。
  出了公园,买包烟,坐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商店的门前休息,雨越下越大,人潮涌动,人们纷纷打的回家。我的热情还没消退,还不想走,靠在人家的门上,手顶着腰,看见三三两两的人走在雨中,突然又冲动了,起身走到了雨中,就象走进了幸福,我脸上蒙着雨水,就象蒙着幸福,一种找到过去的幸福。
  唱歌的人已经长大,并向着成熟、苍老一路长去,美好的东西来了又去,感动从来没有真正离开我们。
  第二天,大雨冲刷着一切,似乎这城市什么都没发生过,生活还是那样的平静,年轻乐手们的嘶吼已被大雨冲走,我想跟他们说,摇滚并不是武器,它也不能改变什么,收起自己的喧嚣与不安,别再折腾自己了,结果只能是顺从这个社会,象《四百击》一样,但我更想对他们说,你们继续摇滚吧,继续抗争吧,象四百击乐队一样。
  2005年已经过去,在这一年里我们经历着种种,唯一不变的是音乐始终在我们的身边静静流淌,我想到了生命的无端消耗,有人想到了劳而无获的生活还会在明年继续着……
  城市依然很脏,生活似乎从未干净。

后记:这是一篇迟到的帖子,因为从桂林回来后我一直没时间去写,待到有时间时我发现我已对当时的一些情节没印象了,只能依靠照片的拍摄顺序一一回响起当时的情形,但还是有些记不起来,因为在拍摄唐朝时,因为相机的记忆卡空间不足,我把好多乐手的照片给删了,比如说不安全乐队的演出我全忘记了,甚至他们长什么样我都忘记了,所以在文中并没有提到他们,这也是第二晚的乐手照片在文中我并没有给出几张的原因。
在演出过程中,除了一些较熟悉的乐手之外,别的乐手的演出曲目我也不能一一记清,另外我所期待的声音碎片乐队并没有到场,这也算是个憾事吧。
在写这张帖子时我没有参阅任何资料,尽量还原自己当时的状况,所以众多乐手资料也不能一一列出。
最后,感谢帮我订票的智慧和给我安排住宿的SG。

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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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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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包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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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这个小日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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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博

总觉得键盘上打出的字没一点生命力,一种机械般的冰冷.
但还是要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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